殷曰归

抱歉,食言了。江湖再见,有缘即可相遇。

醉中江湖 七





第七章




月儿打理好了一些琐事后就坐在床边看着王珍,而王珍正视着前方没有动作。她的双眼空洞,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又似乎坠落在意象的虚无。月儿的情绪早已平定下来,相对于年龄更为成熟的心理让她此刻成为一个十分可靠的女孩。她就这么看着王珍,眼里充满了无声的怜惜,她不知道这个女子遭受了什么使她变成一个毫无生气的人,但不论是什么都不再重要,只要她还好好的。



在那个小屋时她抚过王珍的手臂,原本该是细腻的触感却充满了沟壑。月儿同端木蓉一起,自小就接触了许多病患,不同于养在深闺的女孩,对于她来说仅仅是这么一摸都能辨认出那沟壑是什么造成的。利器,是极为锋利的器具轻而易举地割开了女子的皮肤。月儿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突然王珍向她扭过了头,脸上带上了微不可查的生气,“月儿,”月儿脸上扬起喜悦的笑容,这是她们找回王珍后王珍第一次开口,她偏了偏头专注地看向王珍,“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虽然是询问,但月儿从中感受到了无比的坚定。她不知道要对王珍说什么,欲言又止地,开门声的响起挽救了这一局面。“月儿,我找了大夫来!”天明永远是那样的悠然,甚至听见他的声音都能解人三分愁。月儿起身迎了上去,带着大夫来到床边。问诊过后的大夫露出轻松的神情,刚才天明找他的时候火急火燎,光是说话显然表达不了他的意思,所以手脚并用,其程度让大夫以为对方回天无力或是怎样的疑难杂症,“只是气血不足,我开几服药让她补补气血即可。”



谢别了大夫后,月儿走到王珍床边,不料对方一把抓住她的手,再次语气坚定地道,“我们走好不好。”不管天明惊讶的神色,依旧重复着,“我们走好不好。我不能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出乎月儿的意料,王珍从头到尾都十分平静,如果不是话语中的急切和那抓住她的手的抖动,月儿甚至以为她好像什么都没经历过,只是一次普通的茶余饭后的询问。



对方的话尾带上了一丝祈求。月儿忍不住了,她点点头,为了使对方安心又柔声道,“我们明早就走,今晚就先在这里休息,我陪你。”末了对着王珍莞尔,待她躺下后替她掖好被角,然后拉着表情从惊诧变成奇怪的天明到房门旁,“我们得走了。阿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能让她和我们一直待在这里查案。天明,我没有想好要怎么办,所以你能不能去和少羽他们商量一下?”天明怔着点头随即又咧开嘴笑起来,他拍了拍胸脯,十分自信,“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按照月儿的吩咐天明赶到少羽房前,一向自在的他毫无顾忌地推开房门,当然声先至地招呼了一声,“少羽。”看到少羽和龙且闻声朝他看来后又大踏步地走去,“我有事要和你们说来着。”“什么事啊?”少羽看他一脸郑重不由好奇。“阿珍刚刚说要走,月儿同意了,然后让我过来问问你们要怎么办。”一切似与天明的话语一起停止,此刻的房间安静地连尘埃都不敢出声。“你们找到了你们要找的人,按理来说确实应该走了。况且对于你们来说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再者说,这案子应该归属桐渝,所以你们也不必要使它水落石出。”“那你呢?”少羽不待龙且反应就直接在他语毕后问到。



“我会留在这里。”龙且看着他,显然这是他思考后确定的事情以至于完全没有被少羽打乱节奏。“不行。”少羽斩钉截铁道,“我们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这里有太多东西是我们摸不清的,你一个人在这太危险了。而且,现在事情进了死胡同,我们不能确定在这等多久能等来线索。”龙且听他话语,缓了一会,最后下定决心地道,“也好。”
天明向他们挥了挥手,“等等,”两人听见天明的声音后都停了下来,天明看着他们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贴在后脑。“其实吧,我有一个想法。就是我们一起先回桐渝,到时候再看看。”“这倒是不错的想法。”少羽拍了拍天明的肩,十分欣慰地笑了,又转过头看向龙且,朝他挑了右眉。“可以。”龙且回到。一行人商议结束后就回各自的房中休息,准备明日的行程。



次日早五人便出了客栈,由于王珍身子的原因,回程不再步行而改为坐马车回桐渝,到了桐渝就直奔崔家客栈。崔举没想到他们能够这么早回来还带了一个女子,满肚子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出口,只先安排了王珍进屋休息,再与他们谈谈。于是此刻众人坐在崔举后院的石椅上。“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女人?”少羽解释道,“那姑娘就是我们此行要找的王珍,王珍姑娘需要回来休养而且我们在那也失了头绪。”“原来如此。”崔举默默地点了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你们有没有找石孟谣?他怎么样?”天明连喊几声“找了找了”然后一脸苦大仇深,“可是他这个人我总觉得不好相处。”



崔举抚胡一笑,“他是个有架子的人,当然不好相处了。只不过我和他只是点头之交,平时忙于客栈的事务,也鲜少与他做客,这样说来其实也只能算做打过照面。所以我对他也不是十分了解。这好不好相处的问题我倒是没想到。”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龙且便先一步起身,略为抱歉道,“既然现在事情暂歇,我就先告辞了。”然后向三人笑笑告别。



“别看了,眼珠子要掉出来了。”天明伸手在少羽眼前晃了晃,后者“切”了一声后也告辞回房。这下只剩崔举和天明两人面面相觑。“崔叔啊,我挺无聊的。这桐渝有什么好玩的事你讲讲呗。”说完眼角眉梢都跳跃着好奇。崔举见他感兴趣,手头上又没有忙事便十分乐意地同天明讲起了桐渝。



龙且出了崔家客栈后一路奔向龙府却在门前看见了垂头丧气的刘锲乔,他脸上是可见的失落,周遭的氛围像是与世隔绝一般,透露出不悦,竟连身后的小厮也带上这样低沉的气息,和身畔的热闹街巷看来是再显眼不过了。龙且遥遥这么一看只觉奇怪,加快了脚步上前想问他是否有什么难事,不料对方像是在喧闹之中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样,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即向他扑来。“你去哪了?”



龙且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整了整自己被他一番动作蹭得皱起的衣物又顺手替他理理。整理好后抬头就瞧见他那放光的眼睛,被他看得不知所措,只好偏头讪讪道,“进去坐坐?”刘锲乔哀嚎一声,装作伤感懊恼的样子,“我可刚吃了个闭门羹。”龙且倒被他逗笑,语调里带着应和他的歉意,“那我聊表歉意请刘大少爷进屋喝茶,不知刘大少爷赏不赏脸?”回应他的是刘锲乔一把拽过他的手臂径直进门。



两人进屋时龙父正在午睡,于是便决定在小院里坐下以免打扰到他。“你还没吃吧?要不叫下人去准备准备?”刘锲乔殷勤地发问。“不用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龙且替他倒了杯茶,对方一饮而尽对付起桌上的甜点。一骨碌咽下食物,有点含糊不清的发出几个音节,随后清了清嗓子,“刚刚问你去哪了你还没说呢。我来吃了好几次闭门羹了。”刘锲乔狡黠地笑着,颇有调侃意味,“唉呀,能让我这么狼狈的只有你了。”



“那看来是让你还不够狼狈。”龙且也笑着看他。刘锲乔哼哼几声又灌起了茶水,“我发现你学坏了。”“哦?”“你现在这么不着调是跟谁学的啊,你不会是碰到什么地痞流氓,和他们混在一起了吧?”龙且听他这么说一时间控制不住轻声笑了出来,听着“地痞流氓”脑海里浮现出少羽和天明的脸竟有些滑稽起来。“你笑什么啊?”刘锲乔不解。“没什么。”龙且顿了顿,“我也没出门多久,只是去了一趟柳门镇。”



“柳门镇?”刘锲乔大叫一声,意识到自己音量过大后又压了声音,“你去哪干嘛?那浑的很你不知道吗?”龙且借机顺着他的话反问,“乱吗?我去的时候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村镇。”刘锲乔一反常态地皱起眉头,十分严肃地看着龙且,然后厉声道,“反正你以后别去了!”过会反应到自己态度过分强硬,又软了语气,“你不懂。”龙且被他这十年九不遇的阵仗吓到,声音不觉就轻了几分,“我这次去只是想查查你妹妹的那个案子,毕竟还牵涉了不少外乡姑娘。”



“你别理这事了,那个姓何的我已经交代给他了,他也不是真草包,只是为人世故圆滑。但不管怎样,他是一定能给个交代的。小龙你听着,我是很认真的在和你讲这件事。你们家清一色的将军出身,你爹你哥都是,不是我瞧不起当将士的人,只是你们这样的人大多数一根筋。诶诶诶你别瞪我,我换个词啊,单纯单纯。很多事情是你们一辈子都不会懂也不会做的,我们家不一样。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接触的多了,自然而然就对这里头的门道一清二楚。”



刘锲乔绕了个大圈子,却也没点清这里头的关系,只含糊说些龙且自己也心知肚明的事,倒让龙且有些好奇,看来刘锲乔对于柳门镇的了解是多于自己的,他知道的事情一定不少。“那柳门镇到底有些什么呢?”龙且看着他,眼里流转着迫切追寻答案的光芒,刘锲乔最看不得他这样,虽然是硬邦邦的眼神,却又有莫名的力量让人所有的坚定化为绕指柔。刘锲乔心里早已打算告知他,可看他这样又突然想要逗逗他,“要不你求我一次?我考虑告诉你啊。”然后十分欠揍的笑了笑,在龙且真的捶了他一拳后直接大笑起来,看到对方被他笑得十分莫名的脸色后只好结束。



“我发现你一点也不有趣。”刘锲乔瘪嘴,最后还是娓娓道来,“好吧,谁让我是你兄弟呢。柳门镇看起来很正常吧,那是因为有石孟谣,他的石府其实就是他的帮派,叫定风。柳门没人管的原因是因为这是个不知不觉中聚集起来的地方,用于交易。我家在那做过几笔生意,我也就多少知道那么一点。”



“那为什么里头也有住户?”龙且心想,既然是用于交易的地方,里头应该多数是帮众,可少羽他们去查访的人家显然只是普通门户。“哪个镇子没有人住?虽然是个懂门道的人都知道的地方,但是再明目张胆也不能真的毫无伪装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无法无天。”刘锲乔笑笑,他看龙且不再发问,陷入了思虑中,索性决定打破他所有的想法。
“你别想了。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方便你去调查的。况且这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你头上,我不想你因为帮忙而惹上什么麻烦。”“我不怕麻烦。”龙且说道。刘锲乔从不真的拦他,因为他知道无论他怎么拦终究都是拦不住的。“如果你需要我帮你,说一声。”见龙且点头莞尔,他也如释重负,仿若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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